12/22/2007
暫忘了小白蘭香味的她,並沒有一絲嗟怨慨嘆。她的鼻已靠得更貼更近,誘著她的不是別的花香,而是淡淡清幽的粉紅氣味。她的一呼一吸清徹響亮,面珠漸漸被那香味染得粉粉紅紅。她對鏡一照眼一轉,看到被粉了紅的臉,身輕輕心樂樂的,望著它而出了神來。她捨不得不愛,一直握著不放,頓然投入了仙境一樣,樂而忘返。
輕拍了她一下,嗅到那櫻花乳木香。瓶身滿是粉紅,雕了細緻的花瓣花蕊,花活靈活現,形神俱全。她的手沒有離開過瓶身一秒,這一秒對她來說無比重要,那怕是握著它十年,此時此刻的心願望可直到永遠,就算稍作委屈,亦都心甘情願。塗了一大片的我,香味已趕過她所塗的,手心閃閃發光。這閃爍有如六克拉鑽石的光芒一樣,刺目耀眼。那道光芒穿過了她的眼簾,使她的臉更紅更透,香味已滲透了她血管的每分每寸,神經被刺激起來,招了她的注意。身散著芬芳,心播著清香的她,是一位可人的香妙兒,秒秒芳香,源源不絕。香妙兒善妒著我那趕過的香氣,不經意地握著我手不放,輕揉我的手心按著,從不間斷。沒有一刻比這刻來得更緊更貼心,她的不經意卻沒有減退了對櫻花乳木香的迷思,臉不期然更加粉紅了,手腳興奮得不由自住,守著那忽然被冠上香妙兒的寶座,任何人也不能越雷半步。
「香妙兒心,段段清香。妒郎兒芳,秒秒迷思。」
香妙兒迷思著那得來不易的香味,卻也醒悟到芳香並不可一生隨身。此刻,香妙兒不再清香了。清香消除,芬芳不再。香妙兒離開了寶座,漸漸想起在此城市發生的一切人和事……
香妙兒的「兒」是「女兒」的「兒」。女兒看到母親這十多年來的辛苦養育,虛寒問暖。不禁對自己所作的事感到微不足道,她慨嘆自己的不體貼,惋惜自己對家庭的忽視。此時,還死抱著自己的寶座作甚麼?香妙兒不再清香了,她淚盈盈的,清香中點滴了苦澀,說要為家庭,付出更多,貢獻更多。
香妙兒的「妙」是「妙手」的「妙」。準備遠航的日子,她持著香氣怕失去了焦點而分心,妙手不再,濟世而不能為懷。有負師長的教導,有負自己畢生所學。香妙兒不願依賴於清香,她要靠著知識穩定了自己的情緒。她要學有所成,展起自己長成的翅膀,鵬程萬里。
香妙兒的「香」是「清香」的「香」。小白蘭的清香,國蘭的幽香,櫻花的淡香,溢溢四處。她擔心自己只是過於扭妮,沒有好好善用清香去關心身邊的人。她要懂得珍惜,她更懂得開解,不至令到他看到的背影而吃醋。她亦盼望自己有天能身在日本和他一起嗅著那淡而高雅的櫻香。盼能長長久久,形影不離。香味不會遺棄了她,使她落莫孤單。
輾轉,她信步到了夢寐以求的櫻花樹下祈禱,口裡輕吟想著:
「領悟黑夜白晝的短暫,自會珍惜眼前一切的人和事。」
所言甚是,我手輕拍了她肩膀一下,道:
「香妙兒念我用心,愛惜她不怕良苦。」
香妙兒有沒有香味仍是清清的香妙兒。因為她的「香」、她的「妙」、她的「兒」都使我珍惜著,不會令她擔驚受怕。香妙兒要我記掛著她的清香,我又何嘗要她記掛著我的用心嗎?
